我们都生活在拟态环境里。
看不到真相。
这是一个记者没有良知。媒体也没有良知的时代。
书看得越多,评论看得越多,思考得越多
对自己职业的前景越悲观。
这是一个,各行业的职业道德(包括新闻行业)都被夸大了的年代。
正常的时候,比不正常的时候更荒诞。
实习的时候,新闻中心采过一条新闻——
有人在路上昏倒了,路人热心救助,拨打120
120迅速赶到现场,将病人送入医院治疗,病人转危为安。
其实是不错的一个素材。
可是他们的报道角度实在太奇怪。
一直极力表现120的“神勇迅速”,医生们的“热情敬业”,一派和谐氛围。
这本来不就应该是120和医生们分内的事情么,犯得着作为主题大写特写么。
病人的病情仅仅用“转危为安”一笔代过。
病人的感受就是“感谢大家帮助”。
路人的后续行为就是擦了把汗说:“幸好医生来得及时。”
整篇报道和谐、有生机,主题积极向上。
记者的良知是什么?
是大学里上第一节写作课时,何纯老师写在黑板上重重的四个字:
人文关怀。
这是我大学四年学到的最有分量的东西。
当我还只是朦胧的坚持新闻理想的时候
遇到了这样一位启蒙老师
他教会我要心中装着悲悯,无论是在什么时候,都要明白,自己首先是一个社会人。
永远记得他说到激动处怒拍讲台时的神情。
永远记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“记者良知”时的郑重。
是怎样的记者,才在报道里用“对峙”一词形容手无寸铁,用生命来讨薪,惊动警察的民工?
是怎样的记者,才在报道里避重就轻,回避真相?
是怎样的记者,才在雨天守在缺少井盖的下水道口附近,只为了拍摄路人跌倒的瞬间画面?
是怎样的记者,才在惨烈的事故现场,冷漠地观察采访,而拒绝施救?
反复地读上个世纪的经典作品,深深感知到当代媒体的浮躁和无力。
浮躁的报道角度,浮躁的写作功底,浮躁的真相挖掘
有时候真不知道挖掘出来的是真相还是模拟真相。
像被捏住了脖子。说不出哪里不对,但却清晰地感觉到那笔下的无力。
或许是无法诉说的欲言又止。
艰难前行在路上的太少,孤独,却坚定。然而总不是那么顺畅。
新闻理想,是遥远的名词。
一代一代的热血青年,都死在了追求理想的路上。
而我,又将会死在哪个路口?
面对他人的苦难,我的同行们,我们怎忍心背过身去?
上个世纪20年代的时候,李普曼就提出了“拟态环境”的概念,实在让我惊奇
这是一个在21世纪的今天,读来让我为之震撼的概念。
我们都生活在拟态环境里。
看不到真相。
所有的一切都是传播机器有意识地选择、重构过的表象。
而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真相
因为我们都看不到这背后奇妙的加工过程。
拟态环境,它还会环境化。
——假话说多了,就变成了真话,拟态多了,大家习惯了,于是就真实环境化了。
那么,假使有一天我们的拟态环境环境化了,该是多么好的事。